隔一天后，蘇聯(lián)紅軍司令部開始抓人，開來兩汽車蘇軍士兵，曹三Pa0在公安分局被抓，被抓的還有賈日元等幾個公安局頭頭、國民黨黨部的人，都給關(guān)在司令部對面的鐵路房子里。賈日元被提審後沒有回來，點到曹三Pa0的名字時，他很害怕被直接殺掉，恐懼讓他甚至有點發(fā)抖，這個時候，老毛子殺人不需要理由。還好只是提審，蘇軍副司令讓他把前天的經(jīng)過詳細(xì)講述了一遍，他實話實說，說突然接到局長的命令，去打胡子，打完就回來了，蘇軍副司令問他是不是國民黨？他說不是，問他以前是抗日軍九軍的嗎？他說是，蘇軍副司令似乎對抗日軍九軍很熟，露出鄙夷的神sE，又問他認(rèn)不認(rèn)識三軍的劉漢武？他說不認(rèn)識，問他和賈日元的關(guān)系，他說不熟，還問了一些問題，就給送回來了，接著提審下一個。晚上，房子外有蘇軍看守，房子里漆黑一團(tuán)，大家變得十分恐慌，曹三Pa0知道，蘇軍副司令對他的解釋將信將疑，對九軍投降日本耿耿於懷，兇多吉少，說不定明天他就活不了，黑暗中，大家四處搗鼓，尋求自救，萬幸，老毛子殺人隨意，做事也隨意，m0索中，有一人發(fā)現(xiàn)房子里有一個挖開的小洞，大家合夥用手掏大了一些，趁夜sE一個一個都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曹三Pa0跑回東街公安分局，分析了一下形勢，拉走正著急的丁Pa0、李快腿、張五魁和幾個弟兄，帶好紅軍票和武器、馬匹、乾糧，連夜到了古城，就在丁Pa0家，歇息下來，古城有包景山、蔡興坤，古城公安分局也都是熟人，不會有啥危險。第二天，打探消息，聽說王立信縣長在從牡丹江回林口的火車上被蘇軍抓了，被押送到牡丹江，賈日元下落不明，縣國民黨黨部給解散了，蘇軍任命了新的公安局長及幾個分局長。人心慌慌，丁Pa0、曹三Pa0出去了一趟，和蔡興坤搭上了關(guān)系，蔡興坤從大同盟出來，進(jìn)了古城保安隊，三人在一個偏僻小茶館碰頭，聽蔡興坤一講，種種內(nèi)情清楚了一些，林口現(xiàn)在是國民黨和八路在爭，劉漢武和蘇軍副司令都是八路，老毛子幫八路，劉漢武到麻山煤礦發(fā)展隊伍，組建縣武裝隊，王立信、賈日元設(shè)伏殺了劉漢武，老毛子要報復(fù)，賈日元、王立信估計都活不了，都會被處決。蔡興坤身份b較隱秘，丁Pa0知道他投了中央政府、國名黨，老毛子和八路不知道，以為他還是八路，讓他進(jìn)了大同盟，又讓他進(jìn)了古城保安隊。

        蔡興坤是個腳踏兩條船的貨sE，曹三Pa0心想，又問：“上次街上看見你和興隆鎮(zhèn)賣茶水刻圖章的老張在一起，老張到底g啥的？”蔡興坤聽不明白，反問：“老張？”曹三Pa0說：“麻子臉老張，個和你差不多。”蔡興坤想了一想，說：“闞麻子，真名不姓張，姓闞，門字里面一個敢g的敢?！辈苋齈a0問：“你們認(rèn)識？”蔡興坤高深莫測笑笑說：“闞麻子是八路，十幾年前在古城鎮(zhèn)馬鹿G0u我就認(rèn)識，抗日會的頭頭，八路的一個大官。”曹三Pa0嚇了一跳，問：“難怪這人有點古怪，現(xiàn)在這人呢？”蔡興坤做了個砍頭的手勢，說：“被賈局長……”曹三Pa0第二次嚇了一跳，說：“老張，被殺了？和賈局長有仇？”蔡興坤不以為然搖搖頭，說：“這個，不是私人的事，中央和八路，不是你Si，就是我活。”賈日元是個狠角sE，曹三Pa0心想，說：“國共不是雙十協(xié)定了嗎？哪那麼大的仇？”蔡興坤笑道：“這是緊要關(guān)頭，先下手為強(qiáng)，後下手遭殃?！辈苋齈a0想，老張被殺，難道你沒份，於是說：“確實，先下手為強(qiáng)，八路勢大，中央就勢小，你做得挺好，你把闞麻子送公安局的？闞麻子咋不去紅軍司令部？”蔡興坤笑道：“闞麻子不傻，他跑到林口，想找組織，我把他往蘇軍司令部那里一送，說是胡子，老毛子信我的話，哪聽闞麻子分辨，就逮起來，送賈局長處置了?！辈苋齈a0默然，又嘮了一會古城保安隊的事，三人才散。

        沒想到興隆鎮(zhèn)這個賣茶水刻圖章的老張，就這樣不明不白Si了。從小茶館出來，回到丁Pa0家，曹三Pa0叮囑丁Pa0說：“老四，這個蔡興坤離他遠(yuǎn)點，這玩意翻臉無恩，得防著點，說不定把咱們也賣了?！倍a0點了點頭，曹三Pa0又對李快腿等人說：“大夥加強(qiáng)防備，槍不離身，別Si得不明不白，這兩天看看情勢，再定下一步咋走?！边@樣過了幾天，一列火車開進(jìn)林口，蘇軍副司令帶隊迎接，很多人去圍觀，李快腿也混在其中，火車上下來整整齊齊近千名軍人，一式日軍將校呢，一式日式武器，機(jī)槍架有多挺，打的旗幟是“三江人民自治軍”，領(lǐng)頭的三十來歲，十分JiNg神，在火車站做了講話，說自治軍是來接收三江省的，并自稱是B0利人，叫孫曉文，三江地區(qū)行政專員兼三江人民自治軍司令員。圍觀的人有認(rèn)出的，說確實是B0利大四站的，依蘭師范畢業(yè)，還有人說，副司令是湯原人，抗日軍第6軍軍長戴鴻賓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快腿回來報告了這件事，幾人商議了一下，曹三Pa0認(rèn)為林口很難呆了，準(zhǔn)備北上投奔李華堂，把意思跟丁Pa0一講，丁Pa0說：“三哥，你去哪，我去哪?！辈苋齈a0并不愿因為自己的事，把丁Pa0牽涉進(jìn)來，丁Pa0有二子二nV，丁Pa0家的雜貨鋪毀了之後，丁趙氏剛剛又弄了個攤床，賣些針線雜貨，曹三Pa0說：“老四，你有家有口，我這一去，不知會發(fā)生啥事，估m(xù)0著，又要打仗了，你還是，留在古城吧，他們應(yīng)該不會動你的?！倍a0笑了起來，說：“三哥，十幾年前你們投李華堂的時候，我就想去，這次我一定要去，你別攔著?！辈苋齈a0說：“老四，你好好尋思尋思，要麼等我安定下來，你再過來?！倍a0知道這是緩兵之計，說：“三哥，我跟定你了，咱入了國民黨，在林口很難呆。”曹三Pa0見他如此堅決，想了一下，說：“不知弟妹是啥意思？這事得跟弟妹說，弟妹不同意不能去?！倍a0滿口答應(yīng)，跟丁趙氏分析了一下利弊，嚇唬丁趙氏說自己是戴罪之身，是國民黨，遲早會被老毛子抓，殺頭。丁趙氏想七想八，左右為難，不得不答應(yīng)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動身之前曹三Pa0還有件事放心不下，想了一宿，終於他新刮了臉，只上唇留了一溜胡須，梳了兩下頭發(fā)，擦了擦黑皮鞋，帶著李快腿和一個弟兄，一大早三人騎馬去了古城鎮(zhèn)開拓團(tuán)。初雪還未落下，空氣凜冽，不是很冷，天空湛藍(lán)，遠(yuǎn)處的山峰分外青翠，閑云環(huán)繞，開拓團(tuán)安靜得沒有活人氣，燒得焦黑的房子三三兩兩，有一個孩子看見他們，撒開小腿跑進(jìn)了屋里，曹三Pa0跳下馬，敲開了第一家門，那門被拆了幾塊木板，問山田秀子，搖搖頭，問福田夫人，也不知道，可能聽不懂中國話，又敲開一家，讓穿著員警服裝的弟兄詢問，終於明確了福田夫人的住處，門開著，或者說沒有門，曹三Pa0心一橫，冒冒失失走了進(jìn)去，屋子里，似乎有一種Si亡的臭味，讓人進(jìn)去就想掉頭退出。等適應(yīng)了從屋外明亮到屋里灰暗的過渡，他看見山田秀子穿著骯臟的黑棉襖，正坐在窗子旁邊的半邊破炕上發(fā)呆，炕沒有燒，屋子空蕩蕩的，一縷yAn光照在山田秀子身上，顯得她更瘦了，面sE白里發(fā)綠，曹三Pa0挨過餓，知道她在挨餓。山田秀子見一個男人闖進(jìn)來有些害怕，要跳下炕，認(rèn)清是他又放下心來，仍然坐在炕上，直楞楞地看著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兩人都有些魔怔怔的，曹三Pa0問：“還好不？上次給你的一袋高粱，吃了沒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山田秀子低聲答道：“分著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難道開拓團(tuán)幾十人一起分著吃了？山田秀子為了報收留之恩，這樣做也無可厚非。曹三Pa0呆呆瞅著她，瞅得她不好意思低下了頭，很像是一只虛弱的小貓，曹三Pa0說：“跟我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山田秀子抬起頭望著他，沒有說話，臉瘦了，兩只眼睛顯得更大。如果他沒有自作多情，他感覺山田秀子整個身心都在對他說：帶我走吧！帶我走吧！不管到哪里。但是，山田秀子要是拒絕怎麼辦？他還能搶親不成？他真要搶親，誰也擋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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